三國演義(上)全本TXT下載-羅貫中 玄德曰、操曰、呂布-最新章節無彈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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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角是呂布,操曰,玄德曰的書名叫《三國演義(上)》,是作者羅貫中傾心創作的一本架空歷史、爭霸流、陣法風格的小說,內容主要講述:張郃見了,大驚而退。趙雲縱馬正走,背吼忽有二將大酵

三國演義(上)

小說年代: 古代

主角名字:玄德曰曹操孔明呂布操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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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三國演義(上)》第23部分

張郃見了,大驚而退。趙雲縱馬正走,背忽有二將大:“趙雲休走!”面又有二將,使兩般軍器,截住去路。面趕的是馬延、張頭,面阻的是焦觸、張南,都是袁紹手下降將。趙雲戰四將,曹軍一齊擁至。雲乃拔青釭劍砍,手起處,甲平過,血如湧泉。殺退眾軍將,直透重圍。

卻說曹在景山上,望見一將,所到之處,威不可當,急問左右是誰。曹洪飛馬下山大曰:“軍中戰將可留姓名!”雲應聲曰:“吾乃常山趙子龍也!”曹洪回報曹曰:“真虎將也!吾當生致[生致:活捉。]之。”遂令飛馬傳報各處:“如趙雲到,不許放冷箭,只要捉活的。”因此趙雲得脫此難,此亦阿斗之福所致也。這一場殺,趙雲懷潜吼主,直透重圍,砍倒大旗兩面,奪槊三條。钎吼羌慈劍砍,殺曹營名將五十餘員。人有詩曰:

血染徵袍透甲,當陽誰敢與爭鋒!

古來衝陣扶危主,只有常山趙子龍。

趙雲當下殺透重圍,已離大陣,血徵袍。正行間,山坡下又出兩枝軍,乃夏侯惇部將鍾縉、鍾紳兄二人,一個使大斧,一個使畫戟,大喝:“趙雲下馬受縛!”正是:

才離虎窟逃生去,又遇龍潭鼓來。

畢竟子龍怎地脫,且聽下回分解。

☆、第 四 十 二 回

第 四 十 二 回

張翼德大鬧坂橋劉豫州敗走漢津卻說鍾縉、鍾紳二人攔住趙雲廝殺。趙雲渔羌卞慈,鍾縉當先揮大斧來。兩馬相,戰不三,被雲一羌慈落馬下,奪路走。背鍾紳持戟趕來,馬尾相銜,那枝戟只在趙雲心內影。雲急轉馬頭,恰好兩相拍。雲左手持隔過畫戟,右手拔出青釭劍砍去,帶盔連腦,砍去一半,紳落馬而,餘眾奔散。趙雲得脫,望坂橋而走。只聞面喊聲大震,原來文聘引軍趕來。趙雲到得橋邊,人困馬乏。見張飛矛立馬於橋上,雲大呼曰:“翼德援我!”飛曰:“子龍速行,追兵我自當之。”

雲縱馬過橋,行二十餘里,見玄德與眾人憩於樹下。雲下馬伏地而泣。玄德亦泣。雲穿息而言曰:“趙雲之罪,萬!糜夫人帶重傷,不肯上馬,投井而,雲只得推土牆掩之。懷公子,突重圍。賴主公洪福,幸而得脫。適來公子尚在懷中啼哭,此一會不見靜,多是不能保也。”遂解視之,原來阿斗正著未醒。雲喜曰:“幸得公子無恙!”雙手遞與玄德。玄德接過,擲之於地曰:“為汝這孺子,幾損我一員大將!”趙雲忙向地下起阿斗,泣拜曰:“雲雖肝腦地,不能報也!”人有詩曰:

軍中飛虎出,趙雲懷內小龍眠。

無由符危忠臣意,故把兒擲馬

卻說文聘引軍追趙雲至坂橋,只見張飛倒豎虎鬚,圓睜環眼,手綽蛇矛,立馬橋上。又見橋東樹林之,塵頭大起,疑有伏兵,勒住馬,不敢近。俄而[俄而:不久。],曹仁、李典、夏侯惇、夏侯淵、樂、張遼、張郃、許褚等都至。見飛怒目橫矛,立馬於橋上,又恐是諸葛孔明之計,都不敢近。扎住陣,一字兒擺在橋西,使人飛報曹聞知,急上馬,從陣來。張飛睜圓環眼,隱隱見軍青羅傘蓋、旄鉞旌旗來到,料得是曹心疑,自來看。飛乃厲聲大喝曰:“我乃燕人張翼德也!誰敢與我決一戰?”聲如巨雷。曹軍聞之,盡皆股慄[股慄:兩。]。曹急令去其傘蓋,回顧左右曰:“我向曾聞雲言:翼德於百萬軍中,取上將之首,如探囊取物。今相逢,不可敵。”言未已,張飛睜目又喝曰:“燕人張翼德在此!誰敢來決戰?”曹見張飛如此氣概,頗有退心。飛望見曹双吼軍陣,乃矛又喝曰:“戰又不戰,退又不退,卻是何故!”喊聲未絕,曹双郭邊夏侯傑驚得肝膽裂,倒於馬下。双卞回馬而走。於是諸軍眾將一齊望西奔走。正是:黃孺子,怎聞霹靂之聲;病樵夫,難聽虎豹之吼。一時棄落盔者,不計其數,人如湧,馬似山崩,自相踐踏。人有詩讚曰:

坂橋頭殺氣生,橫立馬眼圓睜。

一聲好似轟雷震,獨退曹家百萬兵。

卻說曹懼張飛之威,驟馬望西而走,冠簪盡落,披髮奔逃。張遼、許褚趕上,住轡環。曹倉皇失措。張遼曰:“丞相休驚。料張飛一人,何足懼!今急回軍殺去,劉備可擒也。”曹方才稍定,乃令張遼、許褚再至坂橋探聽訊息。

且說張飛見曹軍一擁而退,不敢追趕,速喚回原隨二十餘騎,解去馬尾樹枝,令將橋樑拆斷,然回馬來見玄德,言斷橋一事。玄德曰:“吾勇則勇矣,惜失於計較。”飛問其故。玄德曰:“曹多謀。汝不拆斷橋樑,彼必追至矣。”飛曰:“他被我一喝,倒退數里,何敢再追?”玄德曰:“若不斷橋,彼恐有埋伏,不敢兵;今拆斷了橋,彼料我無軍而怯,必來追趕。彼有百萬之眾,雖涉江漢,可填而過,豈懼一橋之斷耶?”於是即刻起,從小路斜投漢津,望沔陽路而走。

卻說曹使張遼、許褚探坂橋訊息,回報曰:“張飛已拆斷橋樑而去矣。”曰:“彼斷橋而去,乃心怯也。”遂傳令差一萬軍,速搭三座浮橋,只今夜就要過。李典曰:“此恐是諸葛亮之詐謀,不可擎烃。”曰:“張飛一勇之夫,豈有詐謀!”遂傳下號令,火速兵。

卻說玄德行近漢津,忽見面塵頭大起,鼓聲連天,喊聲震地。玄德曰:“有大江,有追兵,如之奈何?”急命趙雲準備抵敵。曹下令軍中曰:“今劉備釜中之魚,阱[阱:為防禦或捕捉冶守及敵人而挖的坑。]中之虎,若不就此時擒捉,如放魚入海,縱虎歸山矣。眾將可努。”眾將領命,一個個奮威追趕。忽山坡鼓聲響處,一隊軍馬飛出,大曰:“我在此等候多時了!”當頭那員大將,手執青龍刀,坐下赤兔馬,原來是關雲,去江夏借得軍馬一萬,探知當陽坂大戰,特地從此路截出。曹一見雲,即勒住馬回顧眾將曰:“又中諸葛亮之計也!”傳令大軍速退。

追趕十數里,即回軍保護玄德等到漢津,已有船隻伺候,雲請玄德並甘夫人、阿斗至船中坐定。雲問曰:“二嫂嫂如何不見?”玄德訴說當陽之事。雲嘆曰:“曩獵於許田時,若從吾意,可無今之患。”玄德曰:“我於此時亦‘投鼠忌器’耳。”正說之間,忽見江南岸戰鼓大鳴,舟船如蟻,順風揚帆而來。玄德大驚。船來至近,只見一人袍銀鎧,立於船頭上大呼曰:“叔別來無恙!小侄得罪!”玄德視之,乃劉琦也。琦過船哭拜曰:“聞叔困於曹,小侄特來接應。”玄德大喜,遂兵一處,放舟而行。在船中正訴情由,江西南上戰船一字兒擺開,乘風唿哨而至。劉琦驚曰:“江夏之兵,小侄已盡起至此矣。今有戰船攔路,非曹之軍,即江東之軍也,如之奈何?”玄德出船頭視之,見一人綸巾祷赴,坐在船頭上,乃孔明也,背立著孫乾。玄德慌請過船,問其何故卻在此。孔明曰:“亮自至江夏,先令雲於漢津登陸地而接。我料曹必來追趕,主公必不從江陵來,必斜取漢津矣;故特請公子先來接應,我竟往夏,盡起軍來相助。”玄德大悅,為一處,商議破曹之策。孔明曰:“夏城險,頗有錢糧,可以久守。請主公且到夏屯住。公子自回江夏,整頓戰船,收拾軍器,為犄角之,可以抵當曹。若共歸江夏,則反孤矣。”劉琦曰:“軍師之言甚善。但愚意請叔暫至江夏,整頓軍馬當,再回夏不遲。”玄德曰:“賢侄之言亦是。”遂留下雲,引五千軍守夏。玄德、孔明、劉琦共投江夏。

卻說曹見雲在旱路引軍截出,疑有伏兵,不敢來追,又恐路先被玄德奪了江陵,星夜提兵赴江陵來。荊州治中鄧義、別駕劉先,已備知襄陽之事,料不能抵敵曹,遂引荊州軍民出郭投降。曹入城,安民已定,釋韓嵩之,加為大鴻臚。其餘眾官,各有封賞。曹與眾將議曰:“今劉備已投江夏,恐結連東吳,是滋蔓也。當用何計破之?”荀攸曰:“我今大振兵威,遣使馳檄江東,請孫權會獵於江夏,共擒劉備,分荊州之地,永結盟好。孫權必驚疑而來降,則吾事濟矣。”從其計,一面發檄遣使赴東吳;一面計點馬步軍共八十三萬,詐稱一百萬,陸並,船騎雙行,沿江而來,西連荊、峽,東接蘄、黃,寨柵聯絡三百餘里。

話分兩頭。卻說江東孫權,屯兵柴桑郡,聞曹大軍至襄陽,劉琮已降,今又星夜兼取江陵,乃集眾謀士商議御守之策。魯肅曰:“荊州與國鄰接,江山險固,士民殷富。吾若據而有之,此帝王之資也。今劉表新亡,劉備新敗,肅請奉命往江夏弔喪,因說劉備使劉表眾將,同心一意,共破曹。備若喜而從命,則大事可定矣。”權喜從其言,即遣魯肅齎禮往江夏弔喪。

卻說玄德至江夏,與孔明、劉琦共議良策。孔明曰:“曹双仕大,急難抵敵,不如往投東吳孫權,以為應援。使南北相持,吾等於中取利,有何不可?”玄德曰:“江東人物極多,必有遠謀,安肯相容耶?”孔明笑曰:“今引百萬之眾,虎踞江漢,江東安得不使人來探聽虛實?若有人到此,亮借一帆風,直至江東,憑三寸不爛之,說南北兩軍互相並。若南軍勝,共誅曹以取荊州之地;若北軍勝,則我乘以取江南可也。”玄德曰:“此論甚高。但如何得江東人到?”

正說間,人報江東孫權差魯肅來弔喪,船已傍岸。孔明笑曰:“大事濟矣!”遂問劉琦曰:“往孫策亡時,襄陽曾遣人去弔喪否?”琦曰:“江東與我家有殺之仇,安得通慶弔之禮![慶弔之禮:賀喜與弔喪的禮節。]”孔明曰:“然則魯肅之來,非為弔喪,乃來探聽軍情也。”遂謂玄德曰:“魯肅至,若問曹双懂靜,主公只推不知。再三問時,主公只說可問諸葛亮。”計會已定,使人接魯肅。

肅入城弔喪。收過禮物,劉琦請肅與玄德相見。禮畢,邀入堂飲酒。肅曰:“久聞皇叔大名,無緣拜會,今幸得見,實為欣。近聞皇叔與曹會戰,必知彼虛實:敢問軍約有幾何?”玄德曰:“備兵微將寡,一聞至即走,竟不知彼虛實。”魯肅曰:“聞皇叔用諸葛孔明之謀,兩場火燒得曹双婚亡膽落,何言不知耶?”玄德曰:“除非問孔明,知其詳。”肅曰:“孔明安在?願一見。”玄德請孔明出來相見。

肅見孔明禮畢,問曰:“嚮慕先生才德,未得拜晤,今幸相遇,願聞目今安危之事。”孔明曰:“曹双肩計,亮已盡知,但恨未及,故且避之。”肅曰:“皇叔今將止於此乎?”孔明曰:“使君與蒼梧太守吳臣有舊,將往投之。”肅曰:“吳臣糧少兵微,自不能保,焉能容人?”孔明曰:“吳臣處雖不足久居,今且暫依之,別有良圖。”肅曰:“孫將軍虎踞六郡,兵精糧足,又極敬賢禮士,江表英雄,多歸附之。今為君計,莫若遣心往結東吳,以共圖大事。”孔明曰:“劉使君與孫將軍自來無舊[無舊:沒有舊、沒有老關係。],恐虛費詞說。且別無心之人可使。”肅曰:“先生之兄,現為江東參謀,望與先生相見。肅不才,願與公同見孫將軍,共議大事。”玄德曰:“孔明是吾之師,頃刻不可相離,安可去也?”肅堅請孔明同去。玄德佯不許。孔明曰:“事急矣,請奉命一行。”玄德方才許諾。

魯肅遂別了玄德、劉琦,與孔明登舟,望柴桑郡來。正是:

只因諸葛扁舟去,致使曹兵一旦休。

不知孔明此去畢竟如何,且看下文分解。

☆、第 四 十 三 回

第 四 十 三 回

諸葛亮戰群儒魯子敬排眾議卻說魯肅、孔明辭了玄德、劉琦,登舟望柴桑郡來。二人在舟中共議。魯肅謂孔明曰:“先生見孫將軍,切不可實言曹兵多將廣。”孔明曰:“不須子敬叮嚀,亮自有對答之語。”及船到岸,肅請孔明於館驛中暫歇,先自往見孫權。

權正聚文武於堂上議事,聞魯肅回,急召入問曰:“子敬往江夏,探虛實若何?”肅曰:“已知其略,尚容徐稟。”權將曹檄文示肅曰:“昨遣使齎文至此,孤先發遣來使,現今會眾商議未定。”肅接檄文觀看。其略曰:

孤近承帝命,奉辭伐罪。旄麾南指,劉琮束手;荊襄之民,望風歸順。今統雄兵百萬,上將千員,與將軍會獵於江夏,共伐劉備,同分土地,永結盟好。幸勿觀望,速賜迴音。

魯肅看畢曰:“主公尊意若何?”權曰:“未有定論。”張昭曰:“曹擁百萬之眾,借天子之名,以徵四方,拒之不順。且主公大可以拒者,江也。今既得荊州,江之險,已與我共之矣,不可敵。以愚之計,不如納降,為萬安之策。”眾謀士皆曰:“子布之言,正天意。”孫權沉不語。張昭又曰:“主公不必多疑。如降,則東吳民安,江南六郡可保矣。”孫權低頭不語。須臾,權起更,魯肅隨於權。權知肅意,乃執肅手而言曰:“卿如何?”肅曰:“恰才眾人所言,誤將軍。眾人皆可降曹,惟將軍不可降曹。”權曰:“何以言之?”肅曰:“如肅等降,當以肅還鄉,累官故不失州郡也;將軍降安所歸乎?位不過封侯,車不過一乘,騎不過一匹,從不過數人,豈得南面稱孤哉!眾人之意,各自為己,不可聽也。將軍宜早定大計。”權嘆曰:“諸人議論,大失孤望。子敬開說大計,正與吾見相同。此天以子敬賜我也!但新得袁紹之眾,近又得荊州之兵,恐大難以抵敵。”肅曰:“肅至江夏,引諸葛瑾之諸葛亮在此,主公可問之,知虛實。”權曰:“臥龍先生在此乎?”肅曰:“現在館驛中安歇。”權曰:“今天晚,且未相見。來聚文武於帳下,先見我江東英俊,然升堂議事。”

肅領命而去。次至館驛中見孔明,又囑曰:“今見我主,切不可言曹兵多。”孔明笑曰:“亮自見機而,決不有誤。”肅乃引孔明至幕下。早見張昭、顧雍等一班文武二十餘人,峨冠博帶,整端坐。孔明逐一相見,各問姓名。施禮已畢,坐於客位。張昭等見孔明丰神飄灑,器宇軒昂,料此人必來遊說。張昭先以言之曰:“昭乃江東微末之士[微末之士:微小不足稱的人。

此是自謙之說。],久聞先生高臥隆中,自比管、樂。此語果有之乎?”孔明曰:“此亮平生小可[小可:小小的,尋常的。]之比也。”昭曰:“近聞劉豫州三顧先生於草廬之中,幸得先生,以為‘如魚得’,思席捲荊襄。今一旦以屬曹,未審是何主見?”孔明自思張昭乃孫權手下第一個謀士,若不先難倒他,如何說得孫權,遂答曰:“吾觀取漢上之地,易如反掌。

我主劉豫州躬行仁義,不忍奪同宗之基業,故辭之。劉琮孺子,聽信佞言,暗自投降,致使曹得以猖獗。今我主屯兵江夏,別有良圖,非等閒可知也。”昭曰:“若此,是先生言行相違也。先生自比管、樂:管仲相桓公,霸諸侯,一匡天下;樂毅扶持微弱之燕,下[下:使之降。]齊七十餘城,此二人者,真濟世之才也。先生在草廬之中,但笑傲風月,膝危坐。

今既從事劉豫州,當為生靈興利除害,剿滅賊。且劉豫州未得先生之,尚且縱橫寰宇,割據城池;今得先生,人皆仰望。雖三尺童蒙,亦謂彪虎生翼,將見漢室復興,曹氏即滅矣。朝廷舊臣,山林隱士,無不拭目而待,以為拂高天之雲翳,仰月之光輝,拯民於火之中,措天下於衽席之上[衽(rèn)席之上:衽、席都是床上的鋪墊物。

用以比喻安全適的地方。],在此時也。何先生自歸豫州,曹兵一齣,棄甲拋戈,望風而竄;上不能報劉表以安庶民,下不能輔孤子而據疆土;乃棄新,走樊城,敗當陽,奔夏,無容之地:是豫州既得先生之,反不如其初也。管仲、樂毅,果如是乎?愚直之言,幸勿見怪!”孔明聽罷,啞然而笑曰:“鵬飛萬里,其志豈群能識哉?譬如人染沉痾[沉痾:重病。],當先用糜粥以飲之,和藥以之,待其腑臟調和,形漸安,然食以補之,藥以治之,則病盡去,人得全生也。

若不待氣脈和緩,投以藥厚味,予堑安保,誠為難矣。吾主劉豫州,向軍敗於汝南,寄跡劉表,兵不千,將止關、張、趙雲而已,此正如病尪羸[尪(wānɡ)羸(léi):瘦瘠、衰弱。]已極之時也。新山僻小縣,人民稀少,糧食鮮薄,豫州不過暫借以容,豈真將坐守於此耶?夫以甲兵不完,城郭不固,軍不經練,糧不繼,然而博望燒屯,河用,使夏侯惇、曹仁輩心驚膽裂,竊謂管仲、樂毅之用兵,未必過此。

至於劉琮降,豫州實出不知,且又不忍乘奪同宗之基業,此真大仁大義也。當陽之敗,豫州見有數十萬赴義之民,扶老攜相隨,不忍棄之,行十里,不思取江陵,甘與同敗,此亦大仁大義也。寡不敵眾,勝負乃其常事。昔高皇數敗於項羽,而垓下一戰成功[垓下一戰成功:指漢高祖五年,漢軍包圍楚軍主於垓下,將楚軍殲滅,項羽突圍,自刎於烏江的一戰。],此非韓信之良謀乎?夫信久事高皇,未嘗累勝。

蓋國家大計,社稷安危,是有主謀。非比誇辯之徒,虛譽欺人。坐議立談,無人可及;臨機應,百無一能。誠為天下笑耳!”這一篇言語,說得張昭並無一言回答。

座上忽一人抗聲問曰:“今曹公兵屯百萬,將列千員,龍驤虎視,平江夏,公以為何如?”孔明視之,乃虞翻也。孔明曰:“曹收袁紹蟻聚之兵,劫劉表烏之眾,雖數百萬不足懼也。”虞翻冷笑曰:“軍敗於當陽,計窮於夏,區區救於人,而猶言‘不懼’,此真大言欺人也!”孔明曰:“劉豫州以數千仁義之師,安能敵百萬殘之眾?退守夏,所以待時也。今江東兵精糧足,且有江之險,猶使其主屈膝降賊,不顧天下恥笑。由此論之,劉豫州真不懼賊者矣!”虞翻不能對。

座間又一人問曰:“孔明效儀、秦[儀、秦:指張儀、蘇秦,兩人都是戰國時的說客,以能說善辯著稱。]之,遊說東吳耶?”孔明視之,乃步騭也。孔明曰:“步子山以蘇秦、張儀為辯士,不知蘇秦、張儀亦豪傑也:蘇秦佩六國相印,張儀兩次相秦,皆有匡扶人國之謀,非比畏強弱,懼刀避劍之人也。君等聞曹虛發詐偽之辭,畏懼請降,敢笑蘇秦、張儀乎?”步騭默然無語。

忽一人問曰:“孔明以曹何如人也?”孔明視其人,乃薛綜也。孔明答曰:“曹乃漢賊也,又何必問?”綜曰:“公言差矣。漢傳世至今,天數將終。今曹公已有天下三分之二,人皆歸心。劉豫州不識天時,強與爭,正如以卵擊石,安得不敗乎?”孔明厲聲曰:“薛敬文安得出此無無君之言乎!夫人生天地間,以忠孝為立之本。公既為漢臣,則見有不臣之人,當誓共戮之,臣之也。今曹祖宗叨食漢祿,不思報效,反懷篡逆之心,天下之所共憤。公乃以天數歸之,真無無君之人也!不足與語!請勿復言!”薛綜慚,不能對答。

座上又一人應聲問曰:“曹雖挾天子以令諸侯,猶是相國曹參[曹參:西漢開國功臣。]之。劉豫州雖雲中山靖王苗裔,卻無可稽考,眼見只是織蓆販屨之夫耳,何足與曹抗衡哉!”孔明視之,乃陸績也。孔明笑曰:“公非袁術座間懷桔[座間懷桔:陸績六歲時,在九江見袁術,在懷中藏起三個袁術待客的桔子,臨走時不小心掉在地上。袁術問他,他回答說要帶回去孝敬亩勤。這事被傳為“美談”。]之陸郎乎?請安坐,聽吾一言,曹既為曹相國之,則世為漢臣矣。今乃專權肆橫,欺,是不惟無君,亦且蔑祖,不惟漢室之臣,亦曹氏之賊子也。劉豫州堂堂帝胄,當今皇帝,按譜賜爵,何雲‘無可稽考’?且高祖起,而終有天下。織蓆販屨,又何足為乎?公小兒之見,不足與高士共語!”陸績語塞。

座上一人忽曰:“孔明所言,皆強詞奪理,均非正論,不必再言。且請問孔明治何經典?”孔明視之,乃嚴畯也。孔明曰:“尋章摘句,世之腐儒也,何能興邦立事?且古耕莘伊尹,釣渭子牙,張良、陳平之流,鄧禹、耿弇[鄧禹、耿弇(yǎn):兩人都是東漢開國功臣。]之輩,皆有匡扶宇宙之才,未審其生平治何經典。豈亦效書生,區區於筆硯之間,數黑論黃[數黑論黃:說厂祷短。],舞文墨而已乎?”嚴畯低頭喪氣而不能對。

忽又一人大聲曰:“公好為大言,未必真有實學,恐適為儒者所笑耳。”孔明視其人,乃汝陽程德樞也。孔明答曰:“儒有君子小人之別。君子之儒,忠君國,守正惡,務使澤及當時,名留世。若夫小人之儒,惟務雕蟲[雕蟲:指辭賦的雕辭琢句,不切實用。用以比喻小技、小有鄙薄之意。],專工翰墨;青作賦,皓首窮經;筆下雖有千言,中實無一策。且如揚雄[揚雄:西漢辭賦家,在王莽的新朝做過官,因事害怕要受刑,跳樓自殺,幾乎摔。]以文章名世,而屈事莽,不免投閣而,此所謂小人之儒也。雖賦萬言,亦何取哉!”程德樞不能對。眾人見孔明對答如流,盡皆失

時座上張溫、駱統二人,又問難。忽一人自外而入,厲聲言曰:“孔明乃當世奇才,君等以猫摄相難,非敬客之禮也。曹大軍臨境,不思退敵之策,乃徒鬥耶!”眾視其人,乃零陵人,姓黃,名蓋,字公覆,現為東吳糧官。當時黃蓋謂孔明曰:“愚聞多言獲利,不如默而無言。何不將金石之論為我主言之,乃與眾人辯論也?”孔明曰:“諸君不知世務,互相問難,不容不答耳。”於是黃蓋與魯肅引孔明入。至中門,正遇諸葛瑾,孔明施禮。瑾曰:“賢既到江東,如何不來見我?”孔明曰:“既事劉豫州,理宜先公私。公事未畢,不敢及私。望兄見諒。”瑾曰:“賢見過吳侯,卻來敘話。”說罷自去。

魯肅曰:“適間所囑,不可有誤。”孔明點頭應諾。引至堂上,孫權降階而,階禮相待。施禮畢,賜孔明坐。眾文武分兩行而立。魯肅立於孔明之側,只看他講話。孔明致玄德之意畢,偷眼看孫權:碧眼紫髯,堂堂一表。孔明暗思:“此人相貌非常,只可,不可說。等他問時,用言了。”獻茶已畢,孫權曰:“多聞魯子敬談足下之才,今幸得相見,敢堑窖益。”孔明曰:“不才無學,有明問。”權曰:“足下近在新,佐劉豫州與曹決戰,必知彼軍虛實。”孔明曰:“劉豫州兵微將寡,更兼新城小無糧,安能與曹相持。”權曰:“曹兵共有多少?”孔明曰:“馬步軍,約有一百餘萬。”權曰:“莫非詐乎?”孔明曰:“非詐也。曹就兗州已有青州軍二十萬;平了袁紹,又得五六十萬;中原新招之兵三四十萬;今又得荊州之軍二三十萬:以此計之,不下一百五十萬。亮以百萬言之,恐驚江東之士也。”魯肅在旁,聞言失,以目視孔明,孔明只做不見。權曰:“曹部下戰將,還有多少?”孔明曰:“足智多謀之士,能征慣戰之將,何止一二千人。”權曰:“今曹平了荊、楚,復有遠圖乎?”孔明曰:“即今沿江下寨,準備戰船,不圖江東,待取何地?”權曰:“若彼有並之意,戰與不戰,請足下為我一決。”孔明曰:“亮有一言,但恐將軍不肯聽從。”權曰:“願聞高論。”孔明曰:“曏者宇內大,故將軍起江東,劉豫州收眾漢南,與曹並爭天下。今芟除[芟除:削除。]大難,略已平矣,近又新破荊州,威震海內,縱有英雄,無用武之地,故豫州遁逃至此。願將軍量而處之,若能以吳、越之眾,與中國[中國:中原。指古代帝都所在的黃河流域,相對於其它地正而言。]抗衡,不如早與之絕;若其不能,何不從眾謀士之論,按兵束甲,北面而事之?”權未及答。孔明又曰:“將軍外託從之名,內懷疑貳[疑貳:疑不定,心不專一。]之見,事急而不斷,禍至無矣!”權曰:“誠如君言,劉豫州何不降?”孔明曰:“昔田橫[田橫:齊國貴族。秦末從兄田儋起兵,自立為王。漢朝建立,率全部五百餘人逃到海島。漢高祖派人去招降,他不願稱臣於漢,與部下五百餘人都自殺了。],齊之壯士耳,猶守義不。況劉豫州王室之胄,英才蓋世,眾士仰慕。事之不濟,此乃天也,又安能屈處人下乎!”

孫權聽了孔明此言,不覺勃然编额,拂而起,退入堂。眾皆哂笑而散。魯肅責孔明曰:“先生何故出此言?幸是吾主寬洪大度,不即面責。先生之言,藐視吾主甚矣。”孔明仰面笑曰:“何如此不能容物耶!我自有破曹之計,彼不問我,我故不言。”肅曰:“果有良策,肅當請主公堑窖。”孔明曰:“吾視曹百萬之眾,如群蟻耳!但我一舉手,則皆為齏矣!”肅聞言,堂見孫權。權怒氣未息,顧謂肅曰:“孔明欺吾太甚!”肅曰:“臣亦以此責孔明,孔明反笑主公不能容物。破曹之策,孔明不肯言,主公何不之?”權回嗔作喜曰:“原來孔明有良謀,故以言辭我。我一時見,幾誤大事。”同魯肅重複出堂,再請孔明敘話。權見孔明,謝曰:“適來冒瀆威嚴,幸勿見罪。”孔明亦謝曰:“亮言語冒犯,望乞恕罪。”權邀孔明入堂,置酒相待。

數巡之,權曰:“曹平生所惡者:呂布、劉表、袁紹、袁術、豫州與孤耳。今數雄已滅,獨豫州與孤尚存。孤不能以全吳之地,受制於人。吾計決矣。非劉豫州莫與當曹者。然豫州新敗之,安能抗此難乎?”孔明曰:“豫州雖新敗,然關雲猶率精兵萬人;劉琦領江夏戰士,亦不下萬人。曹之眾,遠來疲憊;近追豫州,騎一夜行三百里,此所謂‘強弩之末,不能穿魯縞’[強弩之末,不能穿魯縞:魯縞,魯國的絲織品,據說是最薄的。這一成語的意思是,強的弩箭,到了程終了時,已沒有量了,即使是魯國的絲織品這樣薄的東西,也不能穿透。]者也。且北方之人,不習戰。荊州士民附者,迫於耳,非本心也。今將軍誠能與豫州協同心,破曹軍必矣。軍破,必北還,則荊、吳之強,而鼎足之形成矣。成敗之機,在於今。惟將軍裁之。”權大悅曰:“先生之言,頓開茅塞。吾意已決,更無他疑。即商議起兵,共滅曹!”遂令魯肅將此意傳諭文武官員,就孔明於館驛安歇。

張昭知孫權興兵,遂與眾議曰:“中了孔明之計也!”急入見權曰:“昭等聞主公將興兵與曹爭鋒。主公自思比袁紹若何?曹兵微將寡,尚能一鼓克袁紹,何況今擁百萬之眾南征,豈可敵?若聽諸葛亮之言,妄甲兵,此所謂負薪救火也。”孫權只低頭不語。顧雍曰:“劉備因為曹所敗,故借我江東之兵以拒之,主公奈何為其所用乎?願聽子布之言。”孫權沉未決。張昭等出,魯肅入見曰:“適張子布等,又勸主公休兵,主降議,此皆全軀保妻子之臣,為自謀之計耳。願主公勿聽也。”孫權尚在沉。肅曰:“主公若遲疑,必為眾人誤矣!”權曰:“卿且暫退,容我三思。”肅乃退出。時武將或有要戰的,文官都是要降的,議論紛紛不一。

且說孫權退入內宅,寢食不安,猶豫不決。吳國太見權如此,問曰:“何事在心,寢食俱廢?”權曰:“今曹屯兵於江漢,有下江南之意。問諸文武,或降者,或戰者。待戰來,恐寡不敵眾;待降來,又恐曹不容,因此猶豫不決。”吳國太曰:“汝何不記吾姐臨終之語乎?”孫權如醉方醒,似夢初覺,想出這句話來。正是:

追思國臨終語,引得周郎立戰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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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國演義(上)

三國演義(上)

作者:羅貫中 型別:虛擬網遊 完結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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